欢迎访问深圳社科网 今天是
站內搜索: 企業郵箱 | 收藏本站 |聯系我們

學習宣傳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重要講話、重要指示精神

深圳社科院巡视员陈少兵:深圳科创成功在于 “集中科技力量办大事”的聚合模式

 日期:2020-10-20     来源:21财经

   

  1980年,深圳經濟特區設立之初,全市僅有2名有職稱的技術人員,40年後,深圳科技大軍人數超過200萬。

  長期以來,深圳缺乏知名高校、科研機構,但全市專利申請量、授權量、授權量增速、有效發明專利五年以上維持率、PCT國際專利申請量等五項核心指標已經位居全國第一。

  在幾乎“一窮二白”的土壤上,深圳如何成長爲高科技之城?在這一奇迹的背後,如何總結深圳的創新模式或創新密碼?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專訪了深圳市社會科學院黨組成員、巡視員陳少兵,他曾任深圳科技局官員,多年從事科技管理方面的研究和相關工作,並長期跟蹤研究美國、日本、以色列、中國香港、新加坡等國家和地區的科技發展情況。

  在陳少兵看來,深圳取得的科技成就,很大程度在于開創了不同于世界上已有的幾種科技創新模式——並非以大學、科研所爲中心,而是以企業爲核心,而企業背後凝聚的是全國的科技力量。

  陳少兵認爲,深圳應該繼續加強這種“集中力量辦大事”的科技聚合模式,未來,深圳的高新技術産業規模有必要也有潛力再上一個台階。

  他表示,深圳要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範區,中長期成爲世界一流城市,要支撐如此宏大的敘事,一定需要有世界一流的産業來支撐,而唯有高新技術産業能夠承擔得起這一重任。

“集中力量辦大事”

  《21世紀》:特區40年,在科技創新方面,你認爲深圳做出了哪些無可替代的探索和實踐? 

  陳少兵:這40年,到底什麽是深圳完全靠自己獨創且又影響巨大的,體現出唯一性、獨特性、無可替代性的貢獻?我認爲是深圳開創了一個全新的科技發展模式。

  世界範圍內有三種科技創新模式:第一是以美國爲代表的,以大學爲中心的科技創新模式;第二是蘇聯的以科研所爲核心的科技創新模式;第三是以日韓爲代表的大企業或集團爲核心的科技創新模式。

  深圳則開創了一個全新模式,以前我們叫“拿來主義”,現在稱爲“集中科技力量辦大事的聚合模式”更符合實際,即集中全國的科技資源、科技要素,爲我所用。它是市場化的、以市場爲導向、以市場需求作爲創新的出發點和落腳點,企業作爲市場主體和創新主體,市場化構成了這種模式的核心。

  因爲體制機制的靈活,全國積累了幾十年的科技資源、科技要素被吸引到深圳,讓科技成果在這裏長成參天大樹並形成森林,集中爆發出創新的活力。

   

  《21世紀》:深圳的科技創新有“四個90%”的說法,即“90%以上研發人員集中在企業、90%以上研發資金來源于企業、90%以上研發機構設立在企業、90%以上職務發明專利來自于企業”。所以爲什麽不能將深圳歸類爲以日韓爲代表的“大企業或集團爲核心”的科技創新模式? 

  陳少兵:日韓的大企業,從基礎研究到最後産品推向市場,整個創新鏈是由自己承擔的。相比之下,深圳的基礎研究很大程度依靠了全國各省市的高等院校、科研院所等,用它們的知識來支撐我們的科技創新。

  深圳的很多企業,它們的基礎科學工作是在其他省市發源的,比如第一個適合于黃種人的α1b幹擾素、萬門程控電話交換機等。深圳稱得上是一片把科研成果進行産業化的沃土,包括華爲、中興、科興等企業,早期都大量采用了來自于國內著名高校和科研院所的研究成果。

  《21世紀》:按照傳統對創新的解釋,一個城市擁有的創新資源的規模,包括人才、資金、技術等,它們決定了創新的結果,但早期的深圳,在這些方面完全不占優。你如何看待,深圳並沒有很好的科技基礎,但是在科技創新方面卻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陳少兵:科技資源是一種不均衡的資源,在某個地方富集之後就很難遷移。科學研究是講生態的,但科技創新不一定。人類發展的曆史表明,科技創新往往是偶然的、蛙跳式的,不存在生態好了它才創造出來,而且恰恰相反,創新往往是在生態不全的時候發展起來。

  深圳自己就是鮮活的例子,深圳的科技創新就是在沒有形成完善生態的時候萌發的,逐漸發展成了今天的高科技産業中心。並且,深圳並沒有很好的科技基礎,但是在科技創新方面卻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恰恰也證明了“集中科技力量辦大事的聚合模式”的有效性,基礎研究和科技産業,在地理上是可以分隔的。

  

高科技産業比重有較大提升空間

  《21世紀》:深圳的創新發展到當前階段,一個很明顯的特征在于:除了要産業化,也要加強基礎研究的短板,包括辦大學、科研院所等,這是否意味著,“集中科技力量辦大事的聚合模式”只是此前的階段性産物? 

  陳少兵:加強基礎研究注定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它需要有持續性的科技投入、人才團隊與項目支撐等。對于深圳而言,可能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我們仍然需要堅持“集中科技力量辦大事的聚合模式”,以開放的心態,集采各家之長,繼續發揮深圳將科技成果進行産業化的優勢。

  很大程度上,尤其是放到全國的範圍來看,我認爲基礎研究的短板,並沒有真正成爲影響深圳的一個問題。除了“補短”,深圳可以更多地“揚長”。

  《21世紀》:那麽你認爲,深圳在科創方面需要注意或加強的是哪些方面? 

  陳少兵:我認爲有兩個方面值得注意:一是深圳作爲創新型城市,並且人口結構年輕化,照理說應該聚集了平均受教育程度較高的年輕人。但深圳常住人口的平均受教育程度與北上廣等城市仍有一定差距。

  第二個方面,深圳的科技競爭力毋庸置疑。但我們看2019年的數據,在深圳的四大支柱産業中,高新技術産業增加值爲9230.85億元,占GDP的比重約爲34%。

  再對比2010年的情況,高新技術産業增加值3058.85億元,占當年GDP的比重約爲32%。盡管近十年間,深圳的高新技術産業增加值持續增長,但在GDP中的占比提升並不顯著。

  參照美國、以色列等科技中心,矽谷科技産業占GDP的比重在60%以上。相比之下,深圳的高科技産業仍有較大的提升空間。

  《21世紀》:深圳當前正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範區,對于深圳未來的科創發展,你有何判斷或建議? 

  陳少兵:《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支持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範區的意見》提出,到本世紀中葉,深圳以更加昂揚的姿態屹立于世界先進城市之林,成爲競爭力、創新力、影響力卓著的全球標杆城市。

  深圳要成爲世界一流的城市,支撐如此宏大的敘事,一定需要有世界一流的産業來支撐。深圳目前有四大支柱産業,但只可能是高新技術産業承擔得起這樣的重任。

  在區域科技治理體系的構建上,深圳有必要爲全國做示範,以面向未來、面向前沿的思路完善區域科技治理體系,率先探索出一個可複制、可借鑒的模式,豐富區域科技創新體系的內涵。

  而高科技經濟很大程度是人才經濟。科技治理體系的核心之一,就是人才要素如何更好地聚集。人才問題仍然是深圳的短板。盡管最近幾年深圳的常住人口增長很迅速,但如果確定了要把高新技術産業作爲深圳未來最重要的發展方向,還需要更細致地審視人才的專業結構是否與産業的發展相匹配,對于人才的評判也需要更加專業化、市場化。

  (作者:王帆 编辑:包芳鸣)